夏
夏天,是我最盼望的季节。
夏天的小河又另一番景色。树木是绿的,田野是绿的,河水也是绿的。漫天的绿色弥漫过来,扑入你的眼帘,浸入你的毛孔,溶入你的身体。我投入到绿色的海洋里了。
河边,一片片芦苇摇曳着修长的身材,一丛丛菖蒲支棱着如剑的身长叶。它们在暖风地舞动下,荡漾出一圈圈绿绿的波轮。芦苇叶细长碧绿,用它包出的粽子清香软糯。菖蒲的窜出了脆嫩的棒棰,剥一根好吃极了。
苇塘里,蒲汪中,是“蛙们”的天堂。太阳落山的时间,蛙声响成一片,像一首悦耳的黄昏交响乐,能听出几里地远。天气越是炎热,越是“知了”的天下,它们在浓荫间竞相高唱着。偶尔一两声不同的,那便是“嘟了”的叫声,它的个头比“知了”小,身上的颜色也略有差异。还有一种蝉,叫“叽儿叽儿”,它的个头更小,叫声也纤细。它们又奏出一首动听的烈日合唱曲。
蜻蜓款款地飞来了,红的,蓝的,黑的。它们贴着水面飞,时常点一下水,这就是有名的“蜻蜓点水”,其实这是在繁衍后代呢。成群的蜻蜓飞来时,就是天将下雨的时候。众多的蜻蜓中,蓝色的个头最大,我们常捉来玩。
到了在河中游泳的时候了。我和小伙伴们赤着身子,在河水里尽情地打闹。有时,在沙滩滚上满身的沙子,有时,又将身上抹满泥巴。然后扒到河里,任清流慢慢地将泥沙冲掉。实际上,只能在河边的水塘里游泳,那里的水深一些。
对我们最有诱惑力的就是河里的鱼了。
夏季的河水比春天来的大,许多鱼会在这个时候朔流而上。白条、花翅、草生(就是鲫鱼),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其它鱼。河水虽深了,还是清澈见底,哗啦哗啦地流淌着。这正是捞鱼的好时机,我们拿着带长把的网子,看清了,瞅准了,一下子就可以把鱼舀上来,然后,网子一抖,鱼儿就落到沙滩上了。再捞下一条鱼,要手疾眼快,跑的也要快,鱼让我们追急了会窜出水面飞呢!
最好吃的要数花翅。将鱼摘好洗净,用盐腌渍一下,然后,在鸡蛋面糊里打个滚,放到油锅里煎到金黄。要趁热吃,味道美了。
我们也常常在傍晚的时候,三五成群的到河边的树林里捉知了龟(金蝉),在天蒙蒙亮时又去捉刚蜕出皮的蝉。这时的蝉是银白色的,虽然翅膀展开了,但还非常的柔软,蝉翼要等到太阳出来变硬了才能飞。把捉来的知了龟和嫩蝉用刀跺碎跺细,再放上些薄荷叶,在锅里煎成饼,也是到金黄,老远就闻到奇特的香味,这又成了我们的一顿美餐。
夏夜,人们常到河里洗澡,在河边纳凉。我们常常躺在干净细软的沙滩上,仰面看着满天星斗,听着老人们讲述“牛郎织女”、“天仙配”的故事。晚风从河面上吹来,一天的暑气荡然无存。我记忆中的神话故事,就是在这样的夜晚听到的。有时,听着听着便睡着了,大人来找时,我们正做美梦呢!
到饽饽翅(椿树花籽)红三遍的时候,河边的沙壤地里种出的瓜开始成熟了。那时的瓜真好吃,种类也多。翠绿的稍瓜,雪白的甜瓜,黝黑的面瓜,金黄的脆瓜。还有一种叫“芝麻粒儿”的瓜,籽儿真的和芝麻粒一样小,它又脆、又甜、又香。这些瓜我们小孩子很难吃到,大人们要把瓜挑到集市上卖钱呢。
我们要是想吃到这些瓜,只有去偷了。三两个小伙伴,商量出偷瓜计划,先派一个到瓜地假装向看瓜的问事儿,剩下的便从树林里拐到瓜地的边缘,然后爬进地里摘瓜了。不过我们有约定,人家留的“种瓜”我们绝不摘的。偷了瓜我们就到小河里洗干净,坐在河边的树荫下大嚼起来。
不过,我们也有失手的时候,看瓜老人能识破我们的伎俩。但是他不声张,远远地不紧不慢地追着。我们自知理亏,跑一段看老人没有放弃追我们的意思,只好无奈地放下“胜利”果实想溜。这时,他喊我们回来,我们怕他向家人告发,只有乖乖地听话。他拿着瓜递给我们说:吃去吧!从此,我们再也不去偷瓜了。
我记忆犹新的就是百灵鸟了。在河边的开阔地里的叫小沙百灵,山岭上的叫凤头百灵(因它的头上长的毛像凤冠一样)。它们能悬在一二百米的高空里鸣叫,它们的叫声不但宏亮而且清脆婉啭,还特别善于模仿其它鸟叫。内蒙古也产百灵,叫声比我们这的好听,但我还是钟爱我们这的百灵。
我时常记起小河边的往事,更不能忘记的是夏日里小河边的童年。


唉,人长大了,再了找不回过去的那些感觉了.
——江南